腾龙 www.tl999777.com 腾龙官方在线:15758689999女校是不是真的比较容易养成王菊这样不同的女孩?丨VICE_VICE - 澳门博彩游戏娱乐官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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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日期:2018-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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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exwood , 观世

“别的女孩” 有很多种样子。“别的女孩” 真实而理想,平凡又有趣。“别的女孩” 想要点别的生活,敢于做别的想象。这里是关于这些女孩的故事。

我最近在网上认识了一个18岁的女孩叫阿观。照片上她有张好看的脸,但是笑得生硬。这个笑容是一个女孩在成为女人之前,卡在了中间的那种状态。可能就是因为这种特别的中性气质,她总被误认是姬佬。

几周前我被她的连环微信叫醒,“王菊原来是我中学校友诶!”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 “王菊” 这个在之后几周席卷朋友圈的名字。

王菊上的上海第三女子中学分初中和高中两个学校,阿观是王菊初中的学妹(后来去了英国继续女校教育),Papi 酱则是王菊高中的学姐。女三中名望颇高,校友名单里除了宋氏三姐妹、张爱玲、顾圣婴还有大把各领域精英人士的名字。“独立、能干、关爱、优雅”,王菊在访谈里说到的校训也带着名校风范。

王菊采访截图

“女校出来的女孩真的哪里不同吗,尤其是青春期一开始就在女初的那种?” 上了六年女校,少女阿观对女校身份一直在思考。这两年她更多的接触到女校外的社会,明显感受到女性形象标准方面的冲击,所以她很理解王菊在审美上的摸索和变化。

女校对大多数人是个陌生的存在。曾经的女校大多为传教士建立,来培养好母亲、好妻子,或优雅文静的名流小姐,但现在的女校并不是这个画风。《厌女》的作者上野千鹤子写道,女校处于男性视线的死角。男性了解到的永远只是主流(男性)世界中的女性,而在一个没有男性存在的环境,女性对身体形象的标准和澳门博彩游戏娱乐官网可能和主流标准大不一样。

“比如女性有腿毛这件事在女校是被宽容的。在女校里大家也会说你毛好多啊,但没有人会特意去遮掩,反而会比谁的毛多,” 阿观说。

“所以女校是一个摆脱男性目光和审美标准的空间?” 我觉得女孩比腿毛的画面很有趣。

“暂时摆脱吧,有没有同龄异性对青春期的女孩怎么看待自己的身体是很关键的因素,但女校只是延缓这种所谓的 ‘女性化’,但是不能阻止 ‘女性化’。” 阿观想起一个同学是到上课外班发现有男同学之后,忽然开始在意自己的腿毛的。她自己也差不多,去英国之前才开始剃毛,“毕竟校外不存在只有女性的世界啊,最后大家还是都融入了,什么都不会变。” 

阿观的剃毛刀 以下图片来自阿观

中国的女校受到欢迎,普遍是出于家长对早恋的围追堵截,对清净的学习氛围的追求,而家长可能不知道的是,女校环境对性别气质的社会化有些特别的影响。上海女中有漂亮的裙装校服,初中时期阿观还得到了一套水手服,不亚于当下备受追捧的 JK(日本女子高中生)制服。然而那几年中,阿观穿着它的次数屈指可数,首先是体育课强制要求运动裤,其次是 “大家都不会穿裙子” 的常态。穿裙子一度被认为麻烦的,是活动时的盛装打扮。 

“不过英国的女校和国内的不太一样,这里的女孩似乎很早就有这些性别的 ‘常识’ 了,很多会打扮得特别有女人味,从耳饰、上衣的荷叶边,到高跟靴,更有甚者画着全套妆容。” 虽然对 “女性化” 带着抵触和质疑,阿观刚去英国的第一年还是因为自己 “不知道如何成为女性” 感到了挫败,“好绝望啊,我既没有裙子,也不会化妆,翻开自己行李箱全都是 ‘小孩子’ 的衣服。”

她反思在国内的女校教育,意识到其实并不是没有性别上的约束,比如校规不允许头发剪得太短,却不规定最长的长度。

阿观初中一年级左右,学校开设了每两周一次的礼仪课,老师早年在日本留学,举止非常优雅,大约有五十岁,人很温柔,并不让人讨厌,但阿观就是受不了 “并腿”。平时她喜欢两脚分别踩在课桌下方两边的铁杠上,而在礼仪课上,老师会要求她们始终并拢双腿,不要分开,即使并不会走光,也要保持端庄。

“一直夹着很难受啊!膝盖很酸的好吗?” 阿观总是找机会小小解放一下,趁老师不注意就把腿分开。一想到会被男性审视,甚至是为了照顾他们莫名其妙的感受,她内心就想掀桌子:“白痴,我是因为你们才要并腿的啊!是你们让老师成了帮凶!”

“就算是怕走光,看到内裤是不是羞耻的事到底是谁决定的?羞耻的是内裤,还是身体中间的洞?好多男生穿的低腰牛仔裤蹲下来都能看到 butt crack(觉得这里英文比较形象我就不翻译了),怎么没人教 ‘礼仪’?想让我们守规矩的老师没错,可不想并腿的我也没有错啊。” 不过阿观说,学妹们现在已经没有那堂课了。

初中阿观的”盛装打扮”

女校对女性气质的塑造,或者说对多样女性气质的塑造可能,不局限于身体形象方面。阿观还说到一个例子。初三的时候她和同学在搬桌椅,彼此赞美对方力气好大。

“不过如果是(男女)混校,这些应该都是男生搬的吧。” 同学说。

“混校的女孩子是怎么样的?”

“很多都是娇滴滴的呗,肯定不愿意搬椅子。”

“那是因为我们这里没有男生啦。”

这让我想起和另一位朋友 Vera 的聊天。她上的是香港的女校,英国留学又来到上海工作之后,Vera 惊奇地发现身边的女孩子都特别 “软”,尤其是跟男同事打交道的时候。

“我旁边是位 IT 男,女同事跟他讲话和跟我讲话的态度和口气完全不一样!” Vera 自嘲自己太 “汉子”,“搬东西的时候我都是一个椅子上面能摞多少摞多少,一看其他女孩都是很美地那样搬一个文件夹,哈哈哈我真是典型的女校产品。”

聊到这个话题的时候我和 Vera 刚好在一个女性写作者的聚会上。我们发现自己的身体形象在这里是多么 “合群”,“你看,这里80%的女生都是短发诶,你说这是为什么?” 

阿观初中的时候是长头发。去校外补课的时候,阿观发现原来男生们管把头发梳上去扎马尾的女生叫作大光明,笑她们的额头锃亮。她当时恰好是有斜刘海的,很庆幸自己不属于那拨女生。

十七岁,她把头发剪到了耳朵根,有男生说,你太 man了,也有女生说很帅,但是她并不会因为这种称赞而开心,“这和说我 ‘你跟男人一样’ 有什么区别?为什么我是短发就不能女性化就不能可爱?”

那一刻,她觉得和那些被说是大光明的女孩达成了心灵共识,“我还是变成了她们” —— 你对自己的身体怎么处理,好像总有人觉得要做出些评价。

王菊引发的热点和她表现的女性气质关系很大。这种女性气质是相对特别的(重点在 “相对”),尤其在中国目前的性别文化中,她似乎成了一种新女性气质的代言。阿观也觉得 “王菊有一种女校学生的特质,特别是她说自己在摸索自己的风格那里,还有 ‘独立’、‘自信’ 的观点。” 但是在王菊的女性特质到底有多特别这一点上,我和阿观产生了分歧。

阿观说:“我觉得其实 Yamy 和 Sunnee 的形象其实是依附于女性对男性的审美,是有人设的,但是王菊展现的是一种与此无关的美,因为她觉得这是合适自己的,是她喜欢的。”

我表示了质疑:“王菊显现的形象其实是 hyperfeminine/超女性化的,欧美那种 Diva 天后风,比如Rihanna,比如Beyonce,就算看起来再狠,其中也不是没有男性审美,只不过可能不是亚洲主流的男性审美。”

“说实话,完全摆脱男性审美是做不到的。我没有见过那样的女性,也许未来会见到吧。”

“很多拉拉就完全不管啊。”

“所以还是得拉拉啊哈哈哈。”


阿观现在的化妆品

阿观现在的衣柜里装满了裙子,地上有四双高跟鞋,架子上有两个装美妆护肤用品的塑料筐。她学会了修眉毛,把睫毛画得很长,戴夸张的耳饰,用黑线填充眼角,擦艳丽或粉嫩的口红。更重要的是,她的两条腿互相靠着彼此,尤其穿裙子的时候。

“我是不是也被塞进了某种容器里?” 阿观问我。

“那你觉得痛苦吗?”

"我会觉得因为容器的标准,自己总有多余或过少的部分,这让我觉得痛苦。”

“如何过多或过少?”

“我开瓶盖的时候一个男孩说,不要逞强啊。我心想,我平时都是一个人拧开的,但还是老实地递给了他。我的父亲因为男性教育,是一个不会叫苦的人,自以为要背负超出女性的重量,其实只是自欺欺人,而母亲可以无时无刻、随时随地地都可以表达情感。我并不是无法融入社会,只是没有做好迎接男性主导秩序的准备。我并不是非同一般的女性,只是想为自己比他人微弱的性别虚构能力正名——请问,我有没有滑向男权的极端?维持短发形象是我的反抗吗?”

我无法给出一个确定无疑的答案。一个性别正义的立场让我警惕,比如 “对主流审美的妥协是独立女性的反面”,或者 “利用性别优势不够女权”。如阿观亲身感知到的,女孩对大众(男性)审美的妥协虽不是必然,但逆流并不轻松。以某种(看似摆脱男性审美的)女性姿态作为理想和标准,在女性群体内又会产生新的等级,就如杨超越引发的粉丝对立,就如女校也会成为厌女的温床与战场,“娇滴滴” 的女孩在这会被看不惯。

什么是女性?阿观说性别是标签的合集,这些标签包括一系列的刻板印象,从外形到气质。我们都深谙波伏娃的那句 “女性不是生就的,而是形成的”,然而在自己的生长历程中,“天然” 和 “社会化” 如何能清晰的分开?如何才是对主流规范的女性气质彻底的叛离?我们又真的有意愿/有必要/准备好做这种叛离吗?这样做的所失是什么,所得又是什么?从不需要女人味的孩子变成女人,成为这个庞大群体中的一员,女孩每一天在都在经历着这些探索。

性别气质像衣服,要试,也可能穿错,这样才知道穿成什么样才舒服又好看。王菊找到了欧美天后风,阿观还在找合身的衣服。女校没有教她们应该穿哪件,这正是难得,因为告诉我们怎么做女人的声音其实越少越好。


Alexwood 是 VICE 负责性与性别内容的资深编辑,欢迎关注她的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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